11/14/2012

《外出偷馬》


珊珊,學校畢業了以後就在台中的一間牙醫診所上班,為什麼會到牙醫上班,她自已也不知道,可能是少女情懷總是詩的夢想在作祟,想著穿著護士服亮出一口潔淨的白牙笑著,頓時周遭都像打了柔光般得閃閃發亮,然後遇見一個溫柔帶著膠框眼鏡的醫生,一生一世跟在他身邊為他準備洗牙用具,這是多美滿的畫面。

 

少女情懷總是詩,但是第一天上班,她就把病人的嘴巴搞得一嘴濕,牙醫師對著小朋友病人說:「等一下會對你的蛀牙吹氣喔,你不要緊張,會有一點酸酸的。」結果珊珊按錯按鈕!嗶的一聲~ 按到噴水那一顆,水注噴出來,還回噴到醫生臉上! 氣的醫生馬上說:「換一個人!

 

轉眼間在牙醫工作也已經8年了,男朋友沒有換過幾個,但是被她洗過牙的男人比中港路上的樹還多,她最討厭遇上那種滿嘴蛀牙的人,一幫他洗牙冷水一碰上牙齦就哇哇叫,最喜歡排列整齊的大門牙,讓她可以盡情的在潔白的琺朗質上拋光,有時候她只要看著這男人的牙,大概就會知道這男人有什麼問題。

 

蛀牙很多的男人,愛吃甜食。表示他愛偷吃又不擦乾淨。

牙齒泛黃的男人,表示他菸癮很大,接吻的時候一定超臭。

牙齒排列不整齊的男人,這種人是通常多情種,關係混亂重疊太多。

牙縫很大的男人,表示他人生開很大,要開始走山了。
而會來做牙齒冷光美白的男人,這種人應該百分之九十是GAY

 

珊珊長的很可愛,追求者很多,她的嘴上有一顆痣,爸爸跟她說,女生嘴上有痣的人一生不愁吃穿,富貴命,且常常有人請吃飯,重要的是--會嫁一個好老公。

他的確也覺得他有一天會嫁得很好,但是面對愛情她總是感覺有一個缺,和他再一起的人,都很難再一起超過一年,吃飯看電影,吃飯看電影,約會人生怎麼比夜市人生還要無聊,小三都還來不及出現,戀情即告結束。

 

人對於100這一個數字總是會覺得十全十美,從他剛開始做牙醫助理那天開始,

他就數著她幫忙拔過的牙,他心裡想著,當我拔到第100顆牙的時候,他就會遇上真愛,但後來他放棄這一個想法。

 

其實在多年前,曾經有一個病人M跟他有一段奇幻的曖昧關係,他每次來看病,都會借給珊珊一本書,後來珊珊也回應他,回借他一本書,然後就這麼一來一往互相借書看了好一陣子,在診所碰面的時候,偶爾會感謝對方,說書很好看之類的招呼話,M總是在看完書的時候寫下一封信,告訴珊珊讀這本書的感想。

 

後來怕診所的人知道這些事情怕引來非議,他們約定好把書放在診所的書架上,用一個熊貓的書籤做記號,有時候在特別的日子裡,M會放一個生日禮物或是聖誕禮物,對珊珊來說這真的是一種很特別的追求方式,而或者說,她從來不知道M是不是在追求她,或者的只是一種友好的表示罷了。而珊珊從來沒有對她表示過任何回應。她只是收書借書,收書借書。


但是她卻總是在期待下一本書的來臨。


期待書架上的熊貓書籤和讀後心得。

 

而最後一本書是《外出偷馬》,M沒有將這本書還給珊珊,

他只留了他的讀後心得,信裡有句話是這樣說的:
《外出偷馬》給我的巨大感覺,是作者不管到哪裡,都是如出一徹的孤獨,書裡壟罩著無邊的孤獨感,卻意外有一種自由。

 

然後M就突然間消失了,永遠的消失了。

 

而之後無論珊珊如何拼命的尋找他,都找不到。

是如M說的,他想要一種如出一轍的孤獨嗎?

有太多疑問,與太多想像?

 

從那天起,她再也不數她拔過的牙了。

 

當生命中的缺口被填滿之後,又再一次的被擊破,又有誰可以來去填補它?

 

這一天,珊珊走向書櫃整理,掉落了一本書下來,是《外出偷馬》….